
这次联大期间,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与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会谈中出现大的分歧,被媒体舆论称,闭门会谈分歧凸显,西方援乌黄金期已过,援乌不再是无条件输血。
虽然说,此次出现分歧并非表明欧盟已经放弃对乌克兰的支持,但是,欧盟援乌明显出现变化,现在还不能说欧盟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援乌疲劳”,但其中一些成员国出现“援乌疲劳”迹象,这是没有疑问的。其重要表现之一就是欧盟的援乌模式从 “无条件快速输血” 转向 “捆绑改革、严控资金” 的转折。而此次乌总统与欧洲委员会主席在会谈中的大分歧,就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与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
如果将美国对乌政策的不确定性考虑进去,加上乌克兰已经陷入财政危机,那么,这标志着,乌克兰获取西方援助的 “黄金窗口期” 已经过去,这个冬季,乌克兰很难熬过去。
首先,乌欧双方出现核心分歧点,会谈中差点吵起来了。一是欧盟提出了财政援助的拨付条件,这导致了乌欧的严重分歧。乌克兰现在已经面临巨大财政缺口,急需欧盟加速落实 900 亿欧元贷款,以填补乌克兰政府的运转、乌克兰军队的薪资,以及民生开支的窟窿,乌政府非常着急,需要欧盟赶在冬季俄军打击能源设施前拿到资金。然而,欧盟却出现了态度变化,不再是以前的“爽快援助”了,而是附加了条件:资金可以给,但是,必须满足欧盟的一些条件,这就是将后续预算援助和乌克兰国内改革强绑定:拨款的前提条件是乌克兰必须推进打击影子经济、税收改革、立法对齐欧盟标准,待改革取得实质性进展,资金才会分批下放。
此外,欧盟还质疑乌克兰申报的预算缺口数据,提出不能只由欧盟承担成本,要求乌克兰去向加拿大、挪威、日本等盟友要求共同分担援乌负担。一边是乌克兰非常着急着等钱用,一个在很大程度上靠外援的国家,非常着急着等资金付公务员工资和发军饷等,而对其援助的欧盟却提出了乌克兰现在很难在短时间内满足的条件,于是,出现严重分歧。

泽连斯基与欧盟领导人在一起 二是在对俄制裁尺度上出现分歧。在泽连斯基与冯德莱恩会谈的同时,欧盟出现了批准将两名俄罗斯寡头移出制裁名单的事。对此,泽连斯基的反应很强烈,明确表示反对,认为这是向俄罗斯释放错误信号,削弱制裁威慑,属于自我挫败;而欧盟却认为制裁机制需要保留弹性,兼顾欧洲自身经贸利益,显然,乌克兰和欧盟在对待俄罗斯的制裁尺度上产生了冲突。这其实也表明,欧盟对俄制裁的态度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对乌克兰的支持似乎也在松动。 三是双方短期安全诉求落差较大。泽连斯基的重点诉求是:紧急补充防空弹药,以应对冬季俄军对基础设施的大规模打击;而冯德莱恩的回应却是偏向于中长期落实援助方案,并强调欧盟扩大军工产能的计划,因而,短期内对乌克兰的弹药补给很难立刻满足,乌克兰方面认为,现在已经面临严峻时刻,中长期才落实防空弹药等,远水解不了近渴,乌克兰安全若面临严峻局势,欧洲的安全利益也会受到威胁。
虽然,在会谈后,乌欧双方对外口径刻意保持缓和,泽连斯基甚至还公开称会谈是积极的,显然是尽量在避免对外暴露乌欧的裂痕,避免分歧暴露打击乌克兰国内的士气。但是,闭门会谈气氛紧张,分歧很大,这已经被媒体披露出来了,遮掩不住。

泽连斯基与冯德莱恩出现分歧
那么,会谈中泽连斯基与冯德莱恩出现大分歧,这意味着什么?首先, 欧盟内部援乌的矛盾在加大,援乌态度出现变化,一些成员国已出现“援乌疲劳”,援乌政治成本在上升。过去,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是援乌最积极的西方领导人之一,对乌克兰诉求基本优先响应。她不但在很大程度上对泽连斯基的要求积极做出回应,而且,还多次站出来呼吁加强援乌,然而,现在的局势不同了,欧盟的财政压力巨大,多个成员国的选民、议会对持续巨额援乌已经持反对意见,阻止援乌的声音比之前更响亮了。同时,乌克兰不断爆出的腐败问题,使欧盟各国议会对资金流向的质疑持续增加,担心欧盟各国纳税人的钱落入了乌克兰腐败官员的口袋里。冯德莱恩援乌没有之前的底气足了。也就是说:欧盟仍愿意继续支持乌克兰,但是,欧盟成员国议会不再愿意无底线、无条件掏钱,必须看到乌克兰的治理改革取得成效,反腐能措施能落实,才愿意持续买单。所以,冯德莱恩在与泽连斯基会谈中,提出了落实拨款的条件,这让泽连斯基很不爽。

泽连斯基和冯德莱恩在一起
其次, 乌克兰的谈判筹码减少,财政压力正在被放大。乌克兰高度依赖外部援助维持国家运转与战争开销。而当美国政府开始想从俄乌冲突中抽身离开,避免继续耗损资金之后,欧盟成了乌克兰最主要的援助方,若是欧盟减少甚至停止援乌,乌克兰就撑不下去了。现在,欧盟援乌不再是无条件快速援助,而是有条件的,援助资金的落实,必须和乌克兰的改革挂钩,乌克兰必须先增加税收,推进治理改革等,资金才能落实。 如此的捆绑状况使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就陷入两难处境中:一方面,如果乌克兰政府快速推进反腐、税收改革,必然会触动乌克兰国内寡头、利益集团,激化国内政治矛盾。当前,乌克兰政坛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矛盾,比如,乌克兰前国防部长费多罗夫与乌克兰前武装部队总司令西尔斯基之间的矛盾,乌军的“科技改革派”与“传统消耗派”出现了路线之争,在2026年7月演变为公开决裂,并直接导致两人先后被解职。还有,负责司法改革的总统办公室副主任伊丽娜·穆德拉因涉嫌参与为能源腐败案嫌疑人支付保释金被调查,同日被解职;连现任总统办公室主任布达诺夫被曝出现在涉案通话录音中,反腐机构已公开相关取证材料;此外,乌克兰前总检察长鲁斯兰·克拉夫琴科是连夜出逃波兰等。政坛矛盾如此复杂、严重,此时大步推进改革,显然是很危险的。另一方面,如果乌克兰的改革推进缓慢,欧盟援助资金就会延迟落实甚至会缩水,这将直接冲击战时财政,这将使乌克兰面临更大的财政压力,同时,还会减少乌克兰的谈判筹码。现在,连西方舆论都出现了 “泽连斯基熬不过这个冬季” 的声音,冬季将到来,乌克兰若没有能获得欧盟的资金,如何熬过去? 再次,这其实也反映出西方援乌体系的结构性短板明显暴露,美国变量进一步放大风险,欧盟已经出现“援乌疲劳”迹象。特朗普政府正在调整中东政策、讨论从欧洲撤军,美国对乌援助未来存在巨大不确定性。特朗普政府一直想让美国从俄乌冲突中抽身离开,避免再耗损美国的资金。而欧盟原本准备承接更多援乌责任,然而,现在欧盟面临着经济压力,民众不满,和议会态度变化等,对乌援助也开始 “设门槛”。这意味着乌克兰不能再单一依靠西方盟友无条件输血,援乌资金未来会变得更加碎片化、有条件化。乌克兰政府想像以前那样无条件快速获得欧盟的资金,已经不可能了,资金的落实和改革推进捆绑起来了。说得到,是欧盟也不想那么积极支持乌克兰了,态度变了,真正的“援乌疲劳”可能很快会出现。

特朗普与泽连斯基
此外,欧盟对俄博弈的底线出现松动信号,这对于乌克兰来说不是好消息。欧盟同意调整部分对俄制裁名单,取消对俄罗斯的两位巨商的制裁,这反映了欧洲内部有一部分声音希望保留和俄罗斯经贸接触的空间。欧盟虽然整体对俄制裁框架没有崩塌,但是,欧盟已经不再坚持 “全面、无差别刚性制裁”了,这必然会被俄罗斯视作西方内部凝聚力下降的信号。而且,还可能成为对俄制裁松动的转折点,如果将欧洲的极右翼政治势力崛起的因素考虑进去,比如关注德国选择党在选举中的成功表现,那么,欧州国家对俄的态度可能出现变化,恢复与俄罗斯的合作,停止援助乌克兰的局势在未来一段时间后,不是没有可能出现,这对乌克兰来说,可不是好消息。
当然,泽连斯基和冯德莱恩在会谈中出现大分歧,这并非代表着欧盟会已经开始抛弃乌克兰,支持和援助仍会继续,但是,有了附近条件。欧盟的援助 “附加条件”,这并不等于停止对乌援助。欧盟仍承诺年内还有 370 亿欧元可用资金,防务层面反导、无人机等长期援助计划没有取消。援助乌克兰仍将继续,但是,欧盟要求乌克兰拿出治理改革成果,换取持续资金;而乌克兰与之的分歧在于,乌方希望优先拿到资金打仗,改革延后。因为乌克兰快支撑不住了。
其实,乌克兰已经面临非常严峻的局势,若西方援乌的资金、防空弹药到位延迟,乌克兰抵御冬季能源基础设施打击的压力将显著增加;而且,乌克兰国内政治压力加剧,泽连斯基需要同时面对前线作战、国内利益集团阻力、欧盟改革要求三重压力,还要考虑如何与俄罗斯谈判,泽连斯基已经陷入多重困境之中;一方面是西方援乌门槛提高,这会提升市场与各方对未来俄乌进行停火谈判的猜想;另一方面,俄罗斯明确表示,不会停止其特别军事行动。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在2026年9月15日和9月23日的联合国安理会等场合明确表示,俄罗斯不会在谈判期间停止特别军事行动,并指责欧洲是想借停火之机向乌克兰输送武器。

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 这个冬季,乌克兰能熬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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